旧灯

◆杂食无差党,注意防雷。有金是初心绝不退坑,二福是真爱一定要嫖。
◆从今往后专注写综漫,jj更新。
ID:利世家的灯灯

又双叒叕被锁文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jio得很累,行吧,不写东喰写综漫去了。

写完源稚生原女就把综漫捡起来写,以后的小短篇大概也写得不多了,其实我真的很想写个长篇的有金啊……等改天找机会问问看能不能吧……

晋江ID是  利世家的灯灯

ps:如果我暑假能发奋图强日万的话,我能在这个暑假完结两本(活在梦里……不我真的有可能的!)

【东京喰种】The Norns

100fo的点文, @泉镜花 大宝贝儿点的二福原女向,单相思(二福单相思)。

标题来自北欧神话命运三女神(不要在意二福的性别,这只是个象征)。

大概有点意识流。

(1)

微雨的寒夜,破败的东京,没有樱花的街头,被“龙”破坏过的街道,断壁残垣中依稀可见不完整的尸体。分崩离析后开始重组的世界,合作着面对共同敌人的人类和喰种……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蔓延,互相依偎着的人们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地下城市的深处,筹备已久的戏剧已经结束,戏剧的主角沐浴着胜利的光辉,有无数看不见的观众在为他呐喊鼓掌,登上王座的金木研,最终也履行了王的职责。

和平开始扩散,包裹着人们的期盼与希望,理想中人类与喰种和平相处的世界……即将到来。

这就是——超和平。

不被他人所期待,亦不被自己期待的孩子,已经完成了走完了他的路程。

而被神选中的孩子,命运的线团已经变了颜色。

旧多二福喘息着坐在地上,呼吸间发出沉重的噪音,衣衫褴褛如下水道的野犬般落魄不已,狼狈的姿态全然不见往日的恣肆张扬,汗水夹杂着血液泅湿头发,黏腻地贴在脸上,混杂着泥土模糊了视线,眼前斑驳的色块光怪陆离,他看到金木研身上的颜色开始融合,最终化为一片雪白,面容渐渐清晰的少女瘦弱苍白,黑色的眼中波光粼粼。

都说人死前所看到的景象,往往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少女在他面前俯下身来,旧多二福费力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伤口再次开裂,少女亲吻着他的嘴角,冰冷的手指抚上脸颊。

“二福啊……”

她的声音遥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又轻又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祥和,就像往日还在白日庭的时光。

沉淀着这个世界最深最黑的恶意,进行着泯灭人性的实验,为了一己私欲而让整个世界混乱不堪,使人类和喰种的矛盾日益激化。

和修家的牧羊场,被称之为白日庭的囚笼,正是旧多二福诞生的地方。

也是承载了他所有回忆的地方。

天真烂漫的利世,未被污染的牵篱,旧多二福所有的幸福与不幸——皆源于此。

黑暗将声音扩大了无数倍,金木研的声音缥缈不清,旧多二福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少女的脸却愈发清晰。

清晰到……不像真实存在的生命。

可她的身上却还带着白日庭的庭院中最熟悉的花香:“二福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吗?”

旧多二福刚想开口,喉间的腥甜却吞没了即将出口的话语,细细的血丝顺着下颌脖颈的线条蔓延,将衣领染成鲜艳的红色。

少女轻柔地笑起来:“已经,做完了呀。”

不……还有一件事……

旧多二福抬起手臂穿过幻影,少女的身影碎裂在空气中,像是破碎的镜面映射出的扭曲图案,镜中的少女面目狰狞如妖魔魑魅。

(2)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书本的陈旧气息,男孩瘦小的身子被禁锢在书架中间,年幼的旧多二福翻动着手中的书本,女孩亲密地趴在他的背上,尖尖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旧多二福伸出手托住她的下巴,他们都是瘦弱的孩子,这种举动就像是脱离了血肉,是骨头与骨头的接触。

作为半人类降临于世,幼年的旧多二福一直生活在白日庭。生活在井中的青蛙,能看到的只有抬头时狭窄的井口,白日庭的孩子们对和修家唯命是从,将自己短暂的生命交付于他们手中,失败的实验产物,唯一的作用只是被当做消耗品使用。

可说到底,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出生,死亡,开头,结尾……

即便是再绚烂的人生,最后也是以死亡为结尾。

“人生的意义,是在于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哦。”牵篱笑着将他压在身下,他们在庭院里打着滚,身上也沾染了泥土和花瓣的味道。

牵篱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的脑袋笑起来:“二福好可爱啊。”

牵篱……也很可爱啊。

作为和修家的嫡系,被神明所宠爱的女孩,这世间所有的光辉,都将聚集在你的身上。

“可说到底,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意义吧。和修家,白日庭,就算我真的成为和修家的继承人,那又能怎样呢?”牵篱是这样说的:“成为声名远扬的人,成为受人景仰的人,成为改变世界的人,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成为神明一样的存在,这样的人生……大概才能算有意义的吧?”

“你觉得呢?二福。”

从井口飞过的鸟儿,即便见识过真正的天空,最终也是被圈养失去野性。

有关于半人类的由来,短暂到几乎是转瞬即逝的生命,和修常吉将其归咎为祖先的任性。

“很难懂吧?对你来说。”老人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祥和。

“不一定啊。”牵篱说:“生命的长短,有关系吗?”

她甜甜地笑起来,天真又烂漫:“如果二福很早就死去,其实并不是坏事呢。因为二福很可爱,人一旦老去,就会失去活力,变得干枯又粗糙,二福要是变得和爷爷一样,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了。”

“所以呀,要尽早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才行呢。”

“二福想做什么呢?”她问道:“我也来帮二福一起做吧。”

“好啊。”

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旧多二福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为了与牵篱一起成为“神明”。

不管是作为搜查官二福,还是作为喰种“宗太”。他总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因为他必须做到最好。

“如果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二福真可爱呢。”她说。

但就是这样可爱的旧多二福,他的手里却沾满了无数鲜血,因为即便是神明,也拥有残忍的一面。

(3)

一个世界的诞生,必将以另一个世界的灭亡为开端。而一场戏剧的落幕,也必将以一个主角的出现为开场。

命运的女神开始纺织丝线,将手中的线团缠绕着她们选中的孩子,她们将自己的一部分放进了那个孩子身体,被神选中的孩子开始了他的旅程。

他路过平静的村庄,里面有善良的村民,村民成为了他的同伴。

他路过古老的城堡,里面有食人的恶魔,恶魔成为了他的短剑。

他路过深幽的地穴,里面有守护的圣者,圣者成为了他的老师。

重获新生的孩子,生活在女神的宫殿,他在过去与现在摇摆不定,女神们的线团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彻底成为她们的傀儡。

于是,那个孩子一直都在女神们铺好的路上前行。

他正踩着重重叠叠的尸骨,淌着浓稠腥臭的血河,向着女神们所希望的方向前行。

然后,他抵达了终点。

但那里只有两位女神。

过去,现在,没有未来。

女神们手中的傀儡,挣脱了过去与现在。

(4)

人类都有一种愿望,那就是成为神圣的人。

但和修牵篱从小就知道,她与其他人的不同。

神明之所以被称之为神明,是因为他们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能力,如果以此标准来鉴定,那么和修牵篱,也可以被称之为神。

不是“神圣的人”,而是“神”。

在和修牵篱眼里,每个人,都被三种颜色的线团所缠绕——过去,现在,未来。

直到她见到了旧多二福——这个孩子,没有未来。

不对未来抱有期望的人,未来的线团不会缠绕在他的身上。

同样颜色的过去与现在,被一层层黑色所包裹的男孩,是和修牵篱选中的傀儡。

她将亲手赋予他未来。

赋予他希望,赋予他期盼,赋予他理想,将这个世界上最深最深的爱意交付于他,年幼的男孩从她身上获得了新的生命,对世界的期待,追寻着真理……

人类存在的意义,体现在对他人产生的影响中。

存在于旧多二福身体里的和修牵篱,她的意义,最终也体现在旧多二福身上。

—END—

————————

旧多二福:我就算被金木研摁在地上打,打爆头,我也要用嘶哑的声音喊出——我还没凉!

放假回家之后更不想动了,沉迷躺尸无法自拔,芥芥的味道是真的好闻,喷了之后原本就有的坏习惯愈发严重了,总喜欢扒着头发猛吸……(病的不轻xd)

本来还付了中也的定金,然而卖家似乎跑了,心痛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ps:比起罗生门其实更喜欢中国游记……

【有金/有琲】强者倾慕

标题和灵感来自阿德勒提出的“男性倾慕(masculine protest)”,他认为不管男女都有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希望自己变得强大。(这是序言里的)

正文中他举了一个例子补充,弱小者在产生“男性倾慕”心理的同时,往往还会伴随着自我厌弃,否认自我身份。


以及,自卑感真是个好发挥的东西。


奎库利亚最不乏的就是哀嚎与惨叫,昔日的金木也曾是叫得最凶的一个,指甲抓挠着铁门,即便是手指鲜血淋漓也不停止。

但如今,他却是奎库利亚最安静的囚犯之一,金木趴在铁门狭小的窗口,开始期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鞋跟敲地的声音,金木屏住呼吸,听着那道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自己的铁门前停滞。  

门外的男人低下头靠近窗口,金木却受惊地退后几步,跑回自己的铁架子床上,拿起一本书假装翻看起来。 

事实上,有马对他的小动作向来了然于心。  

他只是觉得很可惜。

这样的想法大概很奇怪,但有马确实惋惜着他的变化。

昔日的SS级喰种「蜈蚣」,如今只是奎库利亚众多囚犯之一,尖利的爪牙被磨平,高傲的头颅被压下,肆意的赫眼被刺穿。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有马本人。

是他杀死了蜈蚣。

现在这个安静地垂着脑袋,假装看书却是在偷偷看着他的,他也不知道是谁。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打开铁门走了进去,亲昵地摸着青年的白发,眼底满是温柔:“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白发的青年抬起头,腼腆地笑起来,惊喜溢于言表,他蹭着有马的掌心,乖巧又听话,就像家养的宠物,在向着主人摇尾乞怜。

“我觉得眼睛还有点疼。”金木睁着眼睛看着他,专注而小心,连声音都是轻轻的。

有马覆上他的眼睛,亲吻他的眼睑,金木的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有马先生……吻了他。

“这样,还疼吗?”

金木的脸一瞬间像被灼烧了一般,烫到不可思议,他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有马抚摸着他的发顶,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这不是他期盼的死神。

白发的青年在床上沉重地喘息着,奎库利亚的监禁生活让他消瘦了很多,原本好不容易变得稍微强健了些的身材再度消失,甚至比作为人类时还有脆弱。

显眼的锁骨,纤细的腰身,弓起身子时背部凸起的骨头,以及毫无血色的皮肤。

像泡沫一样透明,像纸一样单薄,好像被风一吹都能散架。

这就是现在的「佐佐木琲世」。

有马赋予他姓氏,他自己挑选的名字,从奎库利亚出来的代价就是与昔日的自己彻底切开联系,作为蜈蚣的金木研消失,作为搜查官的佐佐木琲世诞生。

但青年完全不在乎这些。

身上的男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动作,青年的眼角泛着红晕,内壁传来猛烈的快感,他睁大了眼睛想去看那个人,却完全无法动作。

青年的脸被迫贴在床单上,感受着身后一下下的撞击,听到粗大的东西进出带动的水声,泪水与涎水浸湿了身下床单,他的身体被填满,男人的物件滚烫而凶狠,但心底却冰冷又空洞,因为他从来不看他。

他们上床,做.爱,睡在一起,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爱意,有的只是有马偶然间投过来,带着失望的眼神。

不应该是这样的。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他。

佐佐木无法拒绝有马。不管他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把头发染白,对喰种下死手,以及深夜的求欢。

但他知道,有马并不爱他。

恐惧有时能盖过爱意,使原本便不稳定的爱恋彻底崩塌,佐佐木想要逃避着与有马的相见,但他依旧无法与他人往来。

有马不爱他,其他人也不会爱他。

佐佐木想起了有马曾经说过的话,有马曾不止一次提过他对待喰种的方式太过仁慈,佐佐木无法对喰种下手,他没有办法。

准确来说,是他不敢。

佐佐木不敢伤害别人,即便他口中的“别人”根本不享受作为人的权利。

他无法拒绝,无法坚定,无法像有马所期望的那样,脑海中的另一个白发青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带着刺骨的恶意与强大。

那个声音才是有马先生所期待的存在。

佐佐木害怕这个声音,但有马却似乎很在意。

“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吗?”有马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温柔又关切。

那一定是给“那个声音”的。

有马先生所在意的,不是他。

“那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接受我吧,还给我吧……我觉得……”

有马依旧温柔地注视他。

佐佐木抿紧了唇,没再继续说话。

当天晚上,他依旧是趴着接受有马的。

这也不是他期盼的死神。

晓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又漂亮。

佐佐木对她的依恋甚至超过有马。

晓小姐会在他痛苦的时候安慰他,会在他失败的时候鼓励他,也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责备他,就像母亲一样。

有马先生像父亲。

如果可以,佐佐木不想和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接触。

但他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挂上笑容,不管是对他怀抱善意还是恶意的人们,看到的都是那张笑意满满的脸。

他不得不让自己去迎合他人,可内心的矛盾却又使他痛苦不堪,不被接受,不被宠爱,不被人在意,内心的堤坝被汹涌的洪水不断拍打,直到有一天,决堤了。

佐佐木开始往有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他追捕逃亡的喰种,不带任何感情地将他们置于死地,他的脸上也不再带着笑容,他模仿着有马的一举一动。

人类倾慕强者。

事实上,任何生物都是这样。

佐佐木戴上了眼镜,学习有马的冷漠,不再讨好他人,但其他人却开始向他靠近,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仰慕与憧憬。

就像他曾经看着有马先生。

而现在的他,被称之为“黑色死神”。

然后流岛作战开始了,他和有马先生站在了对立面。

佐佐木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有马先生兵戈相见。

这似乎是“那个声音”才会做的事情。

可实际上,他自己也分不清,现在的他,到底是“佐佐木琲世”,还是“金木研”。

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交错重叠,最终模糊不清。

他谁也不是。

既不是喰种的希望——独眼蜈蚣,也不是弱小的搜查官——佐佐木琲世。

他是有马期待已久的存在。

有马看到蝴蝶从眼前飞了过去,佐佐木琲世跪在他的面前,精致的下巴有晶莹的泪珠缓缓滴落。

“琲世……”不要哭啊。

美丽又强大,坚定又孤高。

你本该如此。

死神从不会为了任何人而落泪,更不会怜悯任何人。

有马贵将觉得金木研很美。

但他也觉得,佐佐木琲世很美。

死神最终等来的,是期盼已久的人类。

————————————————

东喰完结了,感想多到无法用言语表达。想嫖旧多还被举报了就很气,乐乎可以直接发,jj发的时候都没被卡住审核的也算色情,惹不起。
红锁是真的很难看,会对我造成心理阴影的。

恋母情结……是一种伴随着性意味的对母亲的依恋,大多产生在深受宠爱的孩子身上,虽然金木的母亲会家暴他,但同时她也对唯一的孩子赋予了极大的宠爱。

宠爱的同时将孩子禁锢在自己身边,没能给他正确的引导,这样的孩子往往会将注意的范围局限于家庭,同时也不会相信,他能在与他人的交往中,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他人的爱意。他在寻找伴侣时,找的并不是平等地位的爱人,而是能照顾他,给他安全感的仆人,所以金木在看到利世身上母亲的影子时,掉进了她的陷阱。

父亲,金木依恋母亲的同时,“恐惧”作为父亲形象出现的有马,有马毕竟只比金木大了十岁,可以说是很不适合父亲这一身份了,不管是从年龄还是心理上,阿德勒提出可以用几句话来总结父亲的任务,有马并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所以他也给不了琲世这东西,从小剧场可以看出琲世有时候不怎么亲近有马,有马想亲自还给琲世书籍,但琲世却一个月都没去找他拿……

圣人,人类都有一种追求,那就是成为神圣的人,母性也可以用这个来解释,有马是个很合格的“圣人”的形象,孤高又神圣,与CCG的人员有极大的距离感,这也就决定了他无法担任普通的,父亲的身份,与孩子的距离也一样遥远。

讨好型人格,金木是很典型的讨好型人格,简略而言,讨好型人格的特点是善于察觉他人的欲求,习惯性接受他人的请求,无法拒绝他人,内心却又饱受挣扎,渴望得到回报。

金木他……完全对的上。童年是对一个人性格和习惯养成的最关键时期,他妈妈的精神状况明显不佳,生活在这种巨大压力下的金木养成了自卑又缺爱的性格(就这点来看,他们家族真的可能有遗传性精神病史)。

碎碎念可以念得比正文还长,不想打字了,就这样吧,恭喜西瓜完结了,爱他。

最后再卖一下安利,虽然我的安利永远卖不出去,自卑与超越真的很好看,着重剖析了童年对一个人的性格影响以及自卑心理的产生。(还可以很明显感受到阿德勒对弗洛伊德的怨念2333)

如果有人写这对的同人就好了,音乐家(Classica Loid)和作家(文豪野犬)都能出动漫,心理学家凭什么不能有。

弗洛伊德把阿德勒当弟子,阿德勒却一开始就将自己与他放在平等的位置,由于理念不同注定的分离,怀念对方的同时又忍不住要批判他,哇,多么深刻又饱含深意的感情。

【东京喰种】普通的我与不普通的日常(3)

  猫着身子蹭着墙壁慢慢往里走,小心探出头来,巷子里,两个看起来就很油里油气的男人正在骚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另外两个男人的表情却能看得很清楚。
  确认不是喰种之后我顿时就不怕了,腰板都能直起来了。
  “放开那个女孩!”我怒吼一声,冲到他们面前。
  这种时候首先就不能落下气势,眼神必须比他们还凶狠才能吓退对方。
  大概是看我也不好惹,再加上旁边已经有人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混混们骂骂咧咧了几句,黑着脸走了。
  “你没事吧?”看着他们走远,我转身问那个女孩子。
  仔细一看她真的挺可爱的,还有点眼熟,就是脸色有点不大好,大概是被吓的吧。
  女孩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我没事,谢谢你。”
  果然是被吓到了吧,真可怜。
  
  和她告别之后我继续往小天使家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应该去一趟安定区,能从壁虎手里救下小天使的只有店长了,我记得是店长出门了壁虎他们才敢去偷袭的。
  我吃完午饭,先打开小天使的电脑搜索了地图,查了一下去安定区的路线,然后用纸笔记下来才出门。
  反正我的脑子肯定是记不住路线的。

  安定区的距离不算远,下了电车之后拿着笔记一路问过来,我成功找到了安定区。
  “欢迎光临……柳枝?!”
  小天使明显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脸色骤变,一旁的董香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我在吧台前坐下,和小天使打了个招呼。
  小天使一副很震惊的模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肯定是不能说啦。
  “我当然是走过来的呀。”
  “我的意思是你……”
  “啊,您就是店长了吧?”我刻意回避了小天使的问题,冲着从楼上下来的那位老人说。

  店长看起来略有些诧异,却还是和蔼称是,我凑过去说我有话要和他说,店长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我小声说了一个名字——
  “芳村艾特。”
  虽然剧情人物都已经模糊了,但论坛上大佬们的讨论分析我以前还是看过不少的,虽然都是一知半解,却也勉强记得一点。
  店长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示意我跟他上去,我冲担忧地看着我的小天使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宽心。
  
  “咖啡可以吗?”
  我坐在二楼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店长将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醇厚的香味在房间里扩散,我道了声谢,看着他在我对面坐下。
  “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店长的声音略带冷意,也是,毕竟一个陌生人跑到自己面前来说出自己从来没暴露过的女儿的名字,不警惕不行。
  但我好歹也是纵览各种番剧之人,于是我严肃了起来,板着一张脸开始瞎扯:“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名先知。”
  “我的脑海里时常会出现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事,我无法控制他们的出现,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的幻想,直到有一天……我在现实中也看到了这些……”
  啊啊啊这太羞耻了我要撑不住了。
  不过其实我也没撒谎,这些东西本来就在脑海里啊,谁知道我居然会穿越!

  店长听完我的话,沉默了,我有点慌地揣摩他的神色,但我毕竟说出了一些剧情,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你是说……艾特会派人来抓金木?”
  我点头,眨了眨眼睛。
  店长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按照记忆回答了,虽然他一开始不信,但当我回答出来并告诉他我的预知能力时好时坏之后,店长反而更相信了。
  
  我们大概聊了很长时间,下楼之后咖啡店里已经开灯,小天使不在店里,董香告诉我有人把他叫了出去,我出门后在外边的巷子里看到他,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子,见到我来了,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打扰了。
  小天使侧身之后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脸,暗叫一声卧槽,这不就是白天我救下的那个姑娘吗?
  她向小天使鞠了一躬,路过我时又行了个礼,我有些慌地回了一礼,霓虹的礼仪是真的麻烦。
  她走了之后我问小天使她是谁,小天使没说话,看都不看我,大概是生气了。
  可是生气也超可爱啊!

  我跟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侧脸,他一路上还真的一言不发,到家之后我憋不住了,把对店长扯的那些再扯一遍,只是隐瞒他的事情。
  “先知?”小天使显然不信,我没办法,看着他说:“我觉得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真正的粉丝,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表白的机会。
  说实话以前最中二的时候我还动过想把小天使名字纹手腕上的心思,只可惜那时候手腕上已经纹了东西,再纹不好看。

  我的话成功缓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是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小天使脸都红了,他捡起围裙走到厨房打算给我做饭,我抢过他手上的围裙,怎么能让一个不吃饭的人给我做饭呢。
  我做饭的时候小天使没出去,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过分专注的眼神,心里稍微有种奇怪的感觉。
  
  吃完饭我又想起那个女孩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几十分钟,我实在坐不住了,打算去窗口吹吹风,一打开窗户——
  “嗷嗷嗷哪个混蛋扔的石头!”
  砸!我!脸!了!
  真的好痛!我要是被砸毁容了,绝对不会放过这往人家窗户里扔石头的熊孩子!
  小天使被我的嚎叫吸引过来,他拿开我捂着脸的手:“肿了。”
  气死我了!我要把那熊孩子摁在地上摩擦!

  咬牙切齿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外边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下晕着微光,路上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啧,跑的真快。我呲牙咧嘴关上窗户,小天使拿来毛巾和冰块给我消肿,意外之喜简直猝不及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欺我。我美滋滋的看着小天使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开始数他的睫毛。
  作为一个男孩子,小天使的睫毛确实长到有些过分,他垂着眼睑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可爱,我……不行我要把持不住了!
  
  “笃笃笃!”就在这种关键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沉闷的敲门声,小天使把包着冰块的毛巾让我自己拿着,跑去开门了。
  来的是他那个和人类谈恋爱的学长,好像叫西尾,他一开口就是问小天使贵未是不是来找过他,看着他焦灼的模样,我终于想起来白天和小天使站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西尾将手中的东西举到小天使眼前,“这是我在楼下的路上捡到的。”
  我好奇心突然来了,也凑过去看。
  是的没错,又是月山在搞事,他抓了西尾的女朋友,然后用来威胁小天使。
  这不就是欺负小天使人美心善嘛!太过分了!

  小天使沉默地看完信纸上的内容,然后转头看着我,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在家里等我。”
  ……你怎么突然这么强势。
  我被小天使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点了头,他们出门之后,一个人的房间里安静了很多,我意识回笼,也不敢出去追他们,只好打开电脑玩蜘蛛纸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窗外已经大亮,小天使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好像完好无缺。
  我不怎么记得这一块的剧情,满脑子只有他被壁虎关在青铜树的黑白格子房间,小天使突然紧紧地盯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天使没理我,但视线好歹是移开了,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关心他经历了什么。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依照月山的变态程度,万一给小天使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月山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凑到他面前问道。
  “柳枝。”
  “嗯?”
  小天使低低的叫了声我的名字,然后不说话,我有点慌,同时也察觉到他换了衣服。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起床吧,我给你做了早饭。”
  小天使说完这话,起身出门,我直觉他真正想说的应该不是这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来,甩掉脑袋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去客厅里吃了早饭。
  
  周末小天使又要去安定区打工,我也缠着一起去了,小天使本来不愿意,但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抿着嘴点点头。
  我一个刚上大学就进化成无业游民的人,坐在咖啡厅玩手机的空暇时间瞥了瞥勤奋工作的小天使,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堕落。
  于是我跑去找了店长,问他我能不能在这里打工,得到允可之后穿上员工服,小天使看着我的眼神又变得一言难尽。
  唉,含蓄内敛的孩子的心思真不好猜。

【东京喰种】普通的我与不普通的日常(2)

  月山自己抽风撕了解体人把小天使解救出来,而我又没有味道,也被放了,用月山的话来说就是:“一点香味都没有的人类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食物。”
  呵,矫情。

  所以顺带着死里逃生的我厚着脸皮和小天使一起回了他租的房子。
  “你不回家吗?”
  小天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现实版的月山太可怕了,吓得我腿软,我一路上都扒拉着小天使不肯松手,他没办法只好把我也拖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啊。”我踢掉脚上的拖鞋,虚脱地瘫倒在沙发上。
  梦中穿越真是太痛苦了,两袖清风什么都带不过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穿越的时候那边是初冬,所以身上穿的是我最喜欢的加绒龙猫睡衣。

  “为什么?”小天使露出很疑惑的样子,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睡着觉就突然穿越了。
  我打了个哈欠:“虽然你这样很可爱但是我今天真的好困,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我在沙发上蜷缩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晚安。
  我今天睡得奇快,几乎是说完晚安就睡死了,没办法小天使太让人有安全感,这不能全怪我。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给我盖了被子,我抬起脚就给踹了。
  
  金木研无奈地捡起地上的毯子,看着少女露出白皙的小腿和手臂,叹了口气又把毯子盖了上去。
  “晚安。”他轻声回答了一句,然后关掉客厅的灯进了房间。
  
  第二天我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自己腿上盖着的毯子和这个陌生的房间懵逼了几秒钟。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你醒啦。”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是小天使。
  所以说昨天不是梦,我是真的穿越了。

  “啊,早,你起的真早,哈哈哈。”我打着哈哈和小天使打招呼。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求你别这样。
  我看了一眼小天使手上的袋子,他将袋子放在我腿上,“我给你买了牙刷和毛巾,去洗漱吧。”
  “谢谢谢谢!”,太贴心了!我接过袋子拆开来,迅速冲进浴室,镜子里照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我吓了一跳,然后发现这人是我。
  啊啊啊我居然是这副样子在小天使面前!太可怕了!

  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总算恢复了人样,我从浴室出来,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说起来小天使现在已经是喰种了,而喰种是不能吃人类食物的,那他现在是在……给我做饭?
  天啦噜你是真的天使吧!
  小天使将手里的碗摆在餐桌上,我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杵在原地没动。
  “吃饭吧。”
  “哦哦。”
  
  我坐到餐桌上,一边吃一边偷瞄他,小天使果然没吃东西,感慨了一声小天使的厨艺真好,我吃饱放下了碗,然后盯着他。
  于是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好几分钟。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小天使先开口了。
  “啊?”我正觉得小天使真是完美,又温柔又贤惠,差点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出来了,思维瞬间被掰回来,“说什么……哦你做饭真好吃。”
  看我多善解人意!小天使一定是想听夸奖!
  我一说完,小天使就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点发怵:“怎么了吗?”
  难道是我夸得不够真诚?

  我的话一出口,小天使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他叹了口气道:“你吃饱了就回家吧,我明天要去上课了。”
  “没关系的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做饭,可以在家里等你回来!”
  “你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啊可我也是真的没地方去了,穿越过来的世界里还有没有我家也不知道,而且我本来还想好了今天要和姬友出去吃火锅吃炸鸡的,对了昨天新买的一听肥宅快乐水还在冰箱里才喝了一罐……
  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汪汪就掉下来,止都止不住。
  昨天那么刺激的场面都没哭,今天的日常反而哭了,呜呜呜。

  “你先别哭啊,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
  我眼前模糊不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之后看到小天使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
  看着这样的小天使,我更难过了:“可是我回不了家了啊!呜哇——”
  小天使:“不你冷静一点……”
  我:“呜哇啊啊啊啊!!!”

  我哭了半天觉得超累,哭着哭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做梦梦到姬友跑到我家去敲门,然后我妈说她没有女儿……
  太可怕了,我被吓醒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腿上的毯子又懵逼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在做什么?
  
  “你醒了。”小天使弱弱的声音响起,“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只好把你搬到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天使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没再继续说话,我猜测他是被我哭怕了,顿时有点内疚。

  “我叫柳枝。”我说。
  “我叫金木研,叫我金木就可以了。”小天使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谢谢你啊金木。”
  其实我更喜欢叫小天使的,但既然人家这样要求了那我也没办法。
  小天使没再问我什么,晚饭的时候,他把饭菜放在桌上,正准备进自己的房间。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金木啊,那个……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虽然脸皮厚,但起码的羞耻心还是有的,对小天使而言我只是昨天才认识的陌生人,说实话要是有人这样赖着我我绝对就生气了。
  所以这样一对比小天使简直全身都在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小天使背对着我没有回答,我等了半天没人说话,有点慌。
  
  其实这世界我还记得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而已,比如说小天使的那个和人类谈恋爱的学长啦,小天使的黄毛基友啦,以及小天使工作的安定区里那群人,哦对了还有基佬月山,其实我现在根本不想提他,简直心理阴影。
  这些人里面最温柔最善良最好说话的就是小天使,即便后来看似黑化了都还惦记着安定区的朋友,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穿了过来,只记得大概的剧情走向,而且又不敢去找警察叔叔求助。
  用膝盖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种世界生存下来,虽然月山说我没味道不能吃,但其他喰种可不一定会这么想,与其被其他喰种吃掉还不如被小天使吃了。

  想完我就直接开口了:“如果你实在很困扰的话,就把我吃了吧,反正离开你我也活不下去,动作快一点我有点怕疼……”
  说这话简直用尽了我毕生的勇气,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然后……就被摸了狗头。
  喵喵喵?
  “我不会吃你的,”小天使看着我,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绝对不会吃人的。”
  “……”

  这话听起来真让人伤感,我忘了后来小天使有没有吃人,但记忆中他似乎为了力量吃了很多喰种,因为被壁虎虐待而否认曾经的自我,从而说出了那句话——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以及1000-7。
  麻蛋我又要哭了……太惨了。

  最惨男主小天使,永远都在被虐。
  大概是看我又要哭了,小天使逃难似的说了句晚安,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听到关门的声音,我看着门板开始发呆。
  不行,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等等!我能做什么?
  
  陷入沉思的我一夜辗转,第二天早上挂着俩黑眼圈和刚起床的小天使打招呼,小天使经过两天缓冲似乎已经认命,接受自己多了一个挂件的事实,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找了一身给我,然后说要带我出去买衣服。
  我:!!!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觉自己被小天使包养了!超开心,旋风式转圈圈!

  我身高一米六八,在女生里也勉强算高的,一米七的小天使的衣服穿我身上意外的合身,和他站一起我俩看起来差不多高。
  顶着店员有些一言难尽的眼神,我换了身衣服在小天使面前转了个圈:“你觉得这身怎么样?”
  小天使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简直是完美的男朋友!我已经把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买完衣服出来,小天使要去上课,他把钥匙交给我,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拿了几张钞票:“我今天下午要去咖啡店打工,你自己会做饭的对吧?”
  天啊我要昏古七了!
  “会会会!”我接过钱,“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等等这话怎么怪怪的……
  
  算了,我去超市买了食材,走在回小天使家的路上,然后听到小巷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我:……
  这选择就跟看到有人摔倒扶不扶一样艰难,这是在考验我的良心啊!我经过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在这种喰种横行的世界还乱跑小巷子,简直是在作死。
  可就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我实在过意不去啊!万一不是喰种只是普通人类呢,我好歹也是被家里逼着学过几年武术的,和普通人动起手来也不会太吃亏。

————————————
发点东西证明一下我还活着。

这文已经写完了,然后发现我果然不适合写欢脱向的文,大概是因为本人太丧了吧,这几天又双叒叕病了,还特忙,什么事都得干,嘤都嘤不动了。

点文吗大宝贝们

100fo,不打tag了,随意点吧,看不看得到随缘,最近有点忙所以可能产粮(真的能当粮吗?)速度同样会慢

范围是东喰,刀乱,阴阳师,梦百,文野,龙族,pp(心理测量者,这个计划过段时间写一个)

(原创人物的话我写不来bl,只能原女,原著人物就随意)

真点的话就具体点吧,说清楚西皮以及要求,以及甜还是虐

(我写虐比较擅长,甜的话……其实也可以甜一下的)

顺利的话周末可以写完第一人称的东喰,端午放假完结掉,然后写点文(如果有人点)

我现在在一个网速特别慢,信号超级差的地方,所以消息有时候不能及时回复,解释一下么么么,看到评论都会回的

【东京喰种】普通的我与不普通的日常(1)

  无所畏惧地扫视一圈,得出结论:我正在做梦。
  什么?你问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笑话,这难道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看看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就知道了。

  正方形的房间空旷到简直无法想象,干净的黑白格子地板亮得发光,头顶是几乎要闪瞎人眼的白炽灯,从天而降炙热的灯光,几乎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初步估计一下,距离我站着的地面大概七八米高的第二层,围着房间一整圈坐满了戴着奇奇怪怪面具的人,我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面具,佩服自己想象力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很像我很久之前看过的某部动漫中的场景。
  所以说是什么动漫来着?

  我又环顾了一圈周围,和我处在同一高度的不远处还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相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一个是有点胖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则是看起来就很瘦弱的黑发眼罩男孩子。
  我多看了几眼了几眼那个男孩子,脑海里蹦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小天使。
  别问我小天使是谁,人家昔日里也是我也记不清了的几月番中的霸权好吧。
  所以说做梦无疑。动漫人物出现在梦中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常见,就是有点惊喜,我看这番都过了好几年了居然还能梦见小天使。
  不过说起来小天使也曾经是我的本命男神之一,能与其匹敌的是黑执事的阿洛伊斯,龙族的源氏双子,超电磁炮的一方通行以及反叛的鲁鲁修,中二时期还被刻在过课桌上……
  咳咳咳,扯远了。

  这样一来其他的东西也逐渐清晰,黑白格子的房间在动漫里出现过超多次,不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小天使的脑内,就此将话题带回周围的环境,如果我说得还不够明白,那么古罗马的斗兽场知道吗?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就跟那个很像。
  万恶的统治阶级高坐在观众席上,俯视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穷苦人民在下面挣扎。
  太可怕了。即使是做梦我也打了个哆嗦。

  因为我现在就是挣扎的穷苦人民。
  上方传来嘈杂的交谈声,有几个嗓门特别大,声音又尖,所以我听到了几句。
  比如:
  “那是谁啊?”
  “是MM氏安排的特殊表演吗,很有意思呢~”
  这些声音里满载恶意,即便隔着几十米远我都听得浑身恶寒。
  我这回真的怕了,这个梦真实到有点过分,所以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嗷嗷嗷好疼!说好的做梦都感觉不到痛的呢!哪个骗子说的!
  不行,要坚强!我揉了揉自己巨疼的大腿,不过——
  MM氏……是谁?

  “诸位请安静,容我先解释一下,这并非是我安排的特殊表演,也就是说——这位小姐是突然现身于此。”
  戴着月牙状面具的人以一种做作的腔调盖住了其他人的声音。
  我:……
  我更害怕了!
  这声音太令人窒息!
  mamo和月山的尿性谁不清楚,虽然我真的很喜欢mamo,也很喜欢基佬紫月山,但是现在的情景怎么看怎么危险,明显不是欣赏这嗓子和人的时候,所以——
  为什么我还不醒啊!
  我腿都快被自己掐紫了好吗!

  月山继续说:“诸位不必惊慌,我们今天的主菜依旧是‘喰种’,至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姐——就当餐后甜点好了。”
  等等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揉着巨痛的大腿,我突然有点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穿越了啊!
  还是危险系数超高的东京喰种!导演先暂停一下,我可不可以现在申请换片场!现在隔壁正处于拍摄中那个学园奶爸我觉得就很好!

  “等等!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我仰着头忍住刺眼的灯光试图和他讲道理:“请告诉我门在哪我立马走!”
  没有人回答我,场面一度极其安静。我和月牙面具大眼瞪小眼,然后他笑了,突兀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居然笑我?!
  月山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伤我心啊!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我身边这个是……活的金木小天使!
  天啦噜!
  好吧既然道理讲不通,那让我亲一下小天使我就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哈,真有趣啊,这不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吗,危难关头只会考虑到自己,即便是要牺牲他人也在所不惜的自私,多么美妙的自相残杀!”
  月山捂着胸口开始感慨,语气中满是偷税感。
  过分了啊朋友,虽然你有mamo的嗓子但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原谅你好嘛!
  “不我……”
  “解体人。”月山说完这句话,又坐了下去。
  这么嚣张,居然无视我!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都扭曲了,一定很丑,毕竟我素颜还穿着睡衣……
  不行,这是在小天使面前!即便是素颜睡衣也要保持优雅!
  
  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目测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挤了进来,它……他?算了随便了,他腰侧绑着很多管制刀具,上面黏着红黑色的痕迹,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就知道是干掉的血迹,危机意识将我的脑回路抢救回来,我开始努力回忆剧情。
  但是——
  你不能指望一个金鱼记忆的人完整记住一部好几年前看过的番的剧情!我高中学的东西一上大学都忘的一干二净,现在还能想起一点点剧情已经很了不起了!
  哦对了,好像上个月它出了新一季,我刷论坛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看过漫画的大佬们的剧透。
  比如说这次月山旁边有一个叫“宗太”的人,他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旧多二福,是个反派。

  但他具体是什么反派做了什么事,我没看漫画我不知道啊!
  要是现在手机在身边,我绝对会登上论坛发帖——
  【求助】普通人穿越到东京喰种的世界该如何生存下去?ps:旧多二福(宗太)是什么身份?
  地板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解体人,我闭上眼的同时觉得自己已经凉了。

  然而那个有点胖的年轻女人比我还激动,她直接开始喷旧多:“宗太!你居然骗我!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我震惊到无以复加,视线在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旧多和年轻女人间来回扫荡。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但旧多显然不在意,他摇着手笑嘻嘻地喊着她的名字:“娜美~”
  渣男!太渣了!骗色骗命还毫无悔改之意!
  旧多的话音刚落,解体人瞬间掉了个头,在离我还有两三米的地方转了个弯,然后——将旁边的中年男人撕开来了!
  撕开来了!

  卧槽!!!太血腥太暴力!麻麻我想回家!
  我四肢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血腥味弥漫了整间屋子,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剥夺了生命。
  “没事的,”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却仍在安慰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着小天使瘦弱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感动,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自己站了起来,紧紧拉住他的衣角。
  其实我更想挂他身上。
  
  解体人撕完那个男人,又开始追着娜美,虽然她现在已经胖了,没想到以前却是田径队的,速度居然和解体人有得一拼,金木冲着娜美喊了一句,让她到他身后来。
  不愧是小天使,真是太善良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热泪盈眶。
  娜美往我们这边跑来,她身后紧紧跟着解体人。说实话我其实有点慌,但小天使既然敢说这种话那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是主角嘛。
  然后娜美就被活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他妈太恐怖了!我选择狗带!

  这回是真的忍不住,我松开小天使的衣角直接吐了,脂肪被火烤过的味道太可怕,我受不了。
  我才十几岁,鬼知道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所以楼上那群碧池你们讨论怎么吃人才好吃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好害怕!
  
  娜美被煎完,解体人又向我们冲来,我吐完一抬头就看到小天使他十分暴力地扭断了解体人的手臂。
  干得好!我热泪盈眶,捂着肚子站在旁边想给小天使打call。
  解体人被小天使弄伤了手,后退了几步,掏出了腰间的大宝贝……不对,是腰间的大砍刀。
  但大砍刀却砍不动小天使,我适宜的想起来喰种的皮肤比人类要坚固许多,突然觉得活下来的希望大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二楼的月山对旁边的西装男说了句什么,然后对方点点头,走了出去。
  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西装男很快回到月山身边,然后将手中的箱子扔了下来,解体人捡起箱子,但他是个智障不会用,于是西装男又跑下来教他。
  我真是服了,趁机抱紧了小天使的手臂,虽然我变心超快,本命早就换了好几轮,但这毕竟是活着的小天使,能近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死就死吧,万一死了就回去了呢。

  “那个……请先放开我好吗?”身边传来小天使的声音,他的表情有些为难。
  看到解体人打开了箱子,我果断放手缩到角落里去了。
  我真听话。
  “居然是库因克,没想到MM居然能弄到这种东西……”楼上传来解说的声音。
  你嗓门怎么这么大……我又听到了。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有这人的一份功劳,离这么远都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不过库因克是啥来着?好耳熟但是想不起来。
  听她的话似乎这不是喰种能有的东西,我看着解体人用那东西砍伤了小天使的手臂,内心一片卧槽卧槽的。

  就在我一脸懵逼的时候,小天使的眼罩掉了下来,猩红色的赫眼在太过炽烈的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我看着那只眼睛,愣了一瞬,然后又有人在我面前表演手撕鬼子。霎时血溅三尺还有几滴溅到了我面前。
  我:……
  求求你换一种方法好不好,这太刺激了我又要吐了!
  月山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将小天使面前的解体人分成两半,血雨腥风滴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捂着嘴别过头去。看番会觉得爽,但看现场我只想吐。

  “金木君,这只是个玩笑,请不要放在心上。”月山又用我最喜欢的那种温温柔柔的调调勾搭小天使。
  我呸了一声,鬼才信你这是玩笑!
  “不过这位小姐,为什么你身上……似乎没有味道呢?”
  月山有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往我这边走过来,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具,我可耻地怂了,咽下那句关你屁事,挤出一个笑:“我不知道呀。”

  呜呜呜节操君我对不起你。

————————————————
        没什么特别想法,就是想在这里也发一遍,jj更了五章还是六章来着,不大记得清了,想要评论,希望能得到评价(无论正反),毕竟及时评价才能获得反馈信息,就酱,爱你们么么么

         jj的名字是改过的所以不是烛荧而是利世家的灯灯,其实我改完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爬了墙想当旧多家的灯灯(二福他又甜又可爱啊,爱他),而且这名字简化一下就是旧灯,还挺好听的(大概?)

        对了我突然发现老福特居然差不多够百fo了……(有点羞愧毕竟我又菜又更的少,主要在jj更新)

        老福特的惯例是不是要点文来着,提前问一下有人想点吗?(大概是没有23333)范围可以在东喰,刀乱,阴阳师,梦百,文野,龙族(对了如果是原创人物的话我写不来bl,只能原女,原著人物就随意)

      

【龙族】樱之坠

排雷:

1.双源戏份少到打酱油。
2.骨科情节严重。(其实就是为了爽这一下)
3.第一人称,女主取自源稚生回忆中那个大城市的不知名姑娘。(所以我就随便抓了一个姓,没有全名,第一人称也是这原因)
4.私设漫天飞舞。

————————※————————

  (1)
  
  从头顶传出嗞嗞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电路烧焦的味道,白炽灯的灯光闪烁了三下,这种情况本不该发生在藤原家,我皱着眉头,忽明忽暗间拿起手机,亮着的屏幕上,信号一栏是显而易见的空白,略过这一点就着屏幕的微光起身的同时,头顶的灯光彻底消失。
  
  起身拉开尘封许久的储物柜,我在最底层找到了小时候的玩具箱,里面的东西不多,小半截雕花蜡烛,半盒火柴,几本画册,以及一把短刀。
  
  短刀是开过刃的真短刀,刀锋凌冽,在夜色中泛着冰冷,刀柄和刀鞘缀着璎珞与欧珀,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我把箱子放在矮桌脚下,点起蜡烛后关掉手机。
  
  温暖的烛火氤氲整个房间,今夜的雨势大到出人意料,我拉开障门,从门外灌进簌簌的冷风,披散的长发在灯火昏暗的屋中肆虐,扑面而来的风中夹杂着寒樱与夜雨的凄凉。
  
  山涧林阴,幽岫垂翳,雨幕中的宅邸如同漂浮于海中的灯塔,孤峭傲立,四面寂静。
  
  十月樱的花瓣早已铺满庭院,枝头上残留的冠萼略显冷清,孱弱的枝桠在黑沉的雨水中摇摇欲坠,从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哥哥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面容半隐于廊间的阴影,依稀可见依旧俊秀的轮廓,这是一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中的面孔,而此时上面乌云遍布,如同外面的天色一般晦暗不明。
  
  哥哥在我面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矮桌上,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我有些疑惑地将它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护照,户口本,身份证……
  
  “这是什么?”
  
  “你的身份证件,带着它们去中国吧,那里有四季都很温暖的地方,也会有你最喜欢的樱花。”
  
  哥哥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可他的眼睛里却压抑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不像是平日里的他,倒像是许多年前的某个人。
  
  我愣了一瞬,想到今年是玛雅预言中的世界末日,思绪倏然回到13年前,那一年也曾被传为世界的终结……
  
  落满尘埃的记忆被拉出重新播放,在那个名为鹿取的小镇,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鲜活。
  
  (2)
  
  14岁那年的春天,我被送往名为鹿取的小镇,寄宿在山里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离镇上有一段距离,而且因为乡下交通不便,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
  
  我被送往那里的原因,则要从我的家族说起。
  
  我出生于东京的一个大家族,自是从小娇生惯养,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衣食住行有人侍奉,生活起居无忧无虑。
  
  正当我以为这种平静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家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家主意外身亡了。
  
  这对大家族而言是再严峻不过的事态,所谓家主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领袖,更是这个家族的精神支柱,一旦他倒下,必定会在家族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严重的情况甚至会影响到其他的家族。
  
  一时间族内陷入前所未有混乱,各方势力对家主之位如饥似渴,而还在念中学的前家主之女,也就是我,则是以“保护”的名义被送往山中。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年龄太小,无法与他们相争,更多是因为——
  
  我是个女孩。
  
  在这种历史悠久的家族中,女孩是没有继承权的,按时上课、学习礼仪、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特长,然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这就是我的命运,也是家族中其他女孩的命运。
  
  命运这种东西,我们无力反抗。
  
  而且说实话,鹿取镇比我想象中要好上许多,约莫是人烟稀少的缘故,那里不论何时都很安静,四面皆是山林,依山傍水下坐在房间里还能听见外面传来鸟雀鸣啭。
  
  这令我头一次觉得家族中那些人也不是那么让人厌恶。
  
  那户人家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寄宿的孩子,是与我年龄相仿的两个男孩,兄弟俩的样貌皆属上乘,虽说是双胞胎,却因为性格气质相差太大,以至于根本不用担心会将他们认错。
  
  锋利清朗的哥哥,柔软明丽的弟弟。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我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抵达那户人家,主人早已为我收拾好房间,是一间宽敞向阳的和室,因为房子本身所处地势较高,坐在外面的檐廊上可以将附近一片的景色收入眼底。
  
  我后来才知道,在我来这之前,这里是兄弟俩的房间。
  
  站在檐廊上看见下方山林中的人影,送我过来的管家已经整理好了房间。
  
  虽说不让我参与家族中权利的纷争,但那些人也没有亏待我,不仅给了我的寄宿家庭大笔钱财,就连我平时的零花钱也未被苛刻,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人给我送来生活用品和其他新奇的玩意,这样的生活于我而言已经足够舒服。
  
  况且我并不认为这里比不上东京,甚至从某些方面而言,这里比东京还要贴合我的喜好。
  
  每年的四五月份是山樱花最为繁盛的时期,丛丛簇簇争芳斗艳,那时的风中都带着花的香味,纷纷扬扬的花瓣被带离枝头四处飘散,盛大的花雨落于林间,绚烂而又迷离。
  
  “稚女啊,去镇上帮我买两瓶盐汽水好不好?你一瓶、我一瓶,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跑腿费了。”
  
  我坐在檐廊上拿着一张钞票在稚女面前轻轻晃了几下,倾着脑袋望着他。
  
  在那个时候,城里的盐汽水已经是十分普通的常见货,但在这种乡下小镇,却更像所谓“身份的象征”,我虽不是特别喜欢盐汽水,但当我拿着它去学校的时候,其他同学羡慕的眼神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稚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抿着唇接过我手上的纸币跑了出去,从背影看他更加消瘦,骨架小到叫我艳羡不已。
  
  诚然是因为我的到来而使兄弟俩失去了房间,但我也从未亏待过他们,每次让他们帮我做事我都会付给他们报酬,也正因如此,使唤起他们来,我从未有过心虚。
  
  不过比起不怎么理会我的哥哥,我果然还是喜欢乖巧听话的弟弟。
  
  虽没有明说让他给他哥哥也买一瓶,但是依照稚女的个性,他即使自己没有也绝对会想着他哥哥,更何况我给了他足够买三瓶盐汽水的钱。
  
  在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山头的时候,黄昏的余霞染红周围的林叶,夹杂着山樱花的香味,稚女气喘吁吁带回我要的盐汽水,他将瓶子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提着的袋子里还装着两瓶。
  
  我没有说话,接过他手中的瓶子,随手放在身侧,冰镇过的盐汽水瓶面上凝聚出水滴,从透明的玻璃瓶上滑落在地,打湿了木质的檐廊。
  
  稚女没再理会我,提着袋子蹭蹭地跑远,仿佛和我多待一秒就会出什么事情一样,我撇了撇嘴,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消失。
  
  暮色四合,下方不远处的小木屋在昏暗的霞光中若隐若现,那里是这户人家的仓库,也是如今源稚生和稚女的房间。
  
  我的房间其实很大,将屏风放在中间隔开,完全可以当成两个卧室。
  
  这是为了稚女准备的,虽然他从未在这里睡过,但我还是把屏风留了下来,就像是为了某种期望。
  
  那个姿容端丽的男孩,正如同春日里的樱花一般温和柔软,带着我所喜爱的温柔与美好。
  
  我曾一度以为这是他最美丽的时期,直到许多年后,我看到了那个自称源家次子的贵族少年……
  
  他身披黑色浴衣,腰侧挂着长刀,如同古时锦衣夜行的贵公子,从记忆中走到现实的稚女从未老去,甚至比当年还要艳丽逼人,如同盛放的彼岸之花,不再是含蓄内敛的模样,更像道连格雷的画像,其本人已经彻底停止衰老。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晦暗,那不是鹿取小镇中稚女的眼神,倒像是从哪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向这个世界狰狞恨意。
  
  (3)
  
  虽然被送往山林,但学校还是要去的,学校在镇上,离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从寄宿的家庭前往学校,途中还会经过一条小溪,平日里倒没什么,踩着冒出水面的石头很容易就能越过,但一到涨水的时候,溪水便会没过石头,这时候就不得不淌水过河。
  
  于我而言这并非值得困扰的难事,我没有无惧溪水弄湿鞋袜的勇气,但是我有稚女和源稚生。
  
  每到这种时刻,源稚生就会脱了鞋袜背我过河,稚女抱着我们的书包跟在后面,等到了对岸,他们再擦干足上的水迹,继续赶往学校。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明白学校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暗恋源稚生的女孩。
  
  而那时的我也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准确地说,现在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哪怕他后来成为了尊贵到遥不可及的黑道领袖,但那时也只不过是个寄宿在山中小镇的年轻男孩。
  
  而他的弟弟,也还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淌水过山。
  
  (4)
  
  虽说鹿取镇的景色很称心意,但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在那时的乡下,信号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虽然带了手机和收音机,却也和普通的摆件没什么区别,只有到了实在耐不住的时候才会跑到山顶上,和以前的朋友们打个电话,偶尔谈起我现在的生活,也只是说着还行还行,不再多说。
  
  我其实很清楚,和我打电话的朋友们询问我在这边的生活,并非是有多么关心我,更多的可能是想看我的笑话。
  
  人类生来便有这种天赋,将他人的痛苦当做闲暇的谈资,如果我向她们抱怨鹿取的不好,或许隔天她们就会聚在一起,开心地诉说着对我的同情。
  
  可太过孤独的人,即便知道对方不是自己想要的朋友,也会不由自主的将他攥在手中。
  
  我也曾无数次想过打给哥哥,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算不上亲密,即便是曾经同处于一个屋檐下的时候,见面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
  
  哥哥是被赋予厚望的长子,他生来便是天上的太阳,顶梁的大树,我与他相比不过是黎明的薄雾,亦或瓶中的假花。
  
  其实我连和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的使用已经如此麻烦,收音机是更不能指望了,在这个偏僻的山林中,有关外面唯一的消息来源是报纸,我那时候闲着没事干订了好几份报纸,但因为山路难走,送报员只会把报纸放在镇上。于是源稚生和稚女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去镇上取报纸。
  
  当然也是有报酬的啦,不过我知道他们其实也想看报纸,所以才会每次都跑得那么积极。
  
  某天上午,他们取回报纸之后,我难得当场翻了几下,却发现少了一张。皱了皱眉头,我疑心是送报员漏了一份,也没多在意,但兄弟俩却神秘兮兮地跑了,之后的一整天,我都没再看见他们。
  
  当天晚上下起了很大的雨,我夜里睡不着,就开了灯趴在榻榻米上看书,听着雨点打落的声音。
  
  终于还是不忍不住开了门,下面的仓库已经淹没在夜雨中,我不知道他们在不在那里,平日里我也很少见到他们,稚女太喜欢他的哥哥,不管何时都要跟在他的身边,可我从看不出源稚生有多在乎他,这种一眼就不平等的关系曾一度令我生气了许久,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田埂上的兄弟俩。
  
  稚女小心翼翼地站在田埂上,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姑娘,他的哥哥在前面牵着他,两人的手指紧紧纠缠在一起,即便隔了很远,我也能看到稚女脸上的笑容灿若桃花,心中突然生出酸涩,像是荆棘缠绕心脏一样绞痛。
  
  此后的好几天,我都没和稚女说话,去学校的路上也离他们远远的,在学校的时间是源稚生最风光的时候,乡下小镇也有课后社团,他当时是剑道社的大佬,一把竹刀砍遍社内所有人。
  
  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因为剑道社不准围观练习,所以即便知道训练艰难也有许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就是为了能近距离观摩大佬练剑的英姿。
  
  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容易被浅薄的外表所迷惑,源稚生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其实也是挤破脑袋进社的人员之一,为此还不惜贿赂了社长和副社,只不过我不是为了源稚生,而是为了稚女。
  
  看着稚女手中的竹刀被源稚生狠厉地打掉,我心里气得不行,可也只能看着稚女眼泪汪汪地看着源稚生,面若好女,可源稚生却是冷漠地开口:“捡起来。”
  
  这大概就是他单身这么多年的原因吧。
  
  社团里的每个人都被这样吊打过,我也不例外,源稚生根本不会在乎你的性别,不论男女一视同仁,可我总觉得他打我的时候格外凶横,连眼神都泛着冷光。
  
  太可怕了,想和稚女抱头痛哭。
  
  (5)
  
  乡下的生活过得出乎意料的很快,转眼间中学快要毕业了。我没有学业方面的压力,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在不久前,大我十岁的哥哥已经彻底接手了家族,他告诉我,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就可以把我接回东京。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他唯一一次给我打了电话,从耳边拿下手机看到上面30秒的通话记录,我能盯着它看30分钟。
  
  毕业典礼的当天,我其实都没想过期待一下哥哥会不会来,但礼堂里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不是哥哥,是一个名为橘政宗的男人,他以源稚生家长的身份参加了毕业典礼。
  
  我记得这个人,他是橘家的家主,蛇岐八家的大家主,外衫上的十六瓣菊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橘家的家徽。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允许黑道组织依法存在的国家。日本黑道中最古老的家族,共有八个姓氏,合称为‘蛇岐八家’。藤原家虽也算古贵族,却并未被包含在内。战后经济最为萧条的时期,是蛇岐八家站了出来,从事底层行业的人们聚集,依附于黑道生存,蛇岐八家不直接从事违法交易,他们是黑道的执法人,很多黑道帮会认他们为本家,接受他们的管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蛇岐八家掌握着日本黑道的法律。
  
  父亲还在世时,我姑且也算是受他宠爱的女儿,曾跟他参加过一些宴会,有几次父亲和橘政宗先生打过招呼,态度是极为罕见的恭敬,连带着跟在他身边的我都紧张了起来。
  
  但是现在,他居然出现在了这种乡下小镇,就像国王突然莅临贫民窟一样不切实际,让人不由得怀疑他的真假。
  
  他夹在两旁的黑衣人中间,在万众瞩目中走到领奖台上,代表源家向学校捐赠了大笔钱款,源稚生作为毕业生代表站在他的身边,他的手臂搭着源稚生的肩膀,看起来就像父子一般和谐。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将源稚生的“源”与蛇岐八家中内三家的“源家”结合到一起,源稚生的身份拔然而起,变得像哥哥一样遥不可及。
  
  我下意识开始寻找稚女的身影,却听见身边的同学在窃窃私语,言语中满是对这个与小镇格格不入的男人的猜测,他们只知道他是从大城市来的,是个有钱人,但我知道的却是这个男人随便挥挥手就能改变整个日本的局势。
  
  我没有找到稚女,扫遍毕业礼堂也没看到他,源稚生则是一直站在橘政宗的身边,跟随他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我没再待下去,转身出了门。
  
  当天中午,毕业典礼结束,我独自回到住所,来接我的人已经抵达鹿取,就连东西也帮我收拾好了,就等我回来一起离开。
  
  源稚生还和橘政宗在一起,稚女的踪影无处可寻,最后看一眼我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有人为我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和兄弟俩告别,引擎已经发动。
  
  汽车的轰鸣声惊起附近树上的鸟雀,此时的樱花早已经凋谢,猝不及防时夏天已经来临,郁郁葱葱的树木笼罩山头,苍翠欲滴。
  
  我透过车窗看着这个生活了半年的地方,突然有些舍不得那条可以看到附近大部分景色的走廊。
  
  (6)
  
  我回到了东京的藤原本家,被大清洗过的家族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我却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态度愈发恭敬,这一切都归功于哥哥的狠厉手段,他“流放”了那群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唯独留下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与他一母同胞,但骤然少了很多人的藤原家主宅变得格外空旷,唯一能听到的是侍女们的脚步声,以及哥哥在家时无法避免的同桌而食。
  
  我拘谨的跪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兄长,他的用餐礼仪标准到无可挑剔,一举一动都秉持着贵族的优雅矜持。
  
  哥哥放下筷子:“不喜欢今天的菜色吗?”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不,很喜欢。”
  
  说完这话,气氛又陷入诡异的安静,即便是父亲在世时,我也从未如此近距离与哥哥坐在一起,以面对面的姿态。
  
  那时候哥哥的位置永远是父亲的左手边,我偶尔能占到右边的位置,用餐时可以越过父亲看到哥哥的侧脸。
  
  我们身体里毕竟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哥哥的面容与我起码有四五分相似,尤其是继承自母亲的眼睛,她是混血,在家族中一片黑头发黑眼睛里,那双金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母亲过世的时候正值冬天,我才五岁,尚不明白死亡的含义,只知道母亲的金色眼睛再不会睁开,我嚎啕大哭,却再没有一个人会抚着我的脑袋,对我说不要哭了。
  
  面上悲戚的人们不留痕迹的打量我,试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母亲神色安详地躺在棺椁中,双手放在小腹上,她的身边缀满白色的蔷薇。
  
  哥哥从身后捂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那是我和他最靠近的时候,我缩在他的怀里,他成为了第二个抚着我的脑袋让我别再哭的人。
  
  现在想想,我对哥哥的感情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他取代母亲成为支撑我的力量,我抓住从他身上泄露的阳光,当做自己生存的希望。
  
  (7)
  
  在东京完成高中的课业,我即将迎来18岁的生日,哥哥最近变得很忙碌,我好几次路过他的书房,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他紧蹙的眉头。
  
  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了家族中翻涌的暗潮,山雨欲来时的乌云阴沉在每个人的头顶。
  
  没过几天,我被再次送往鹿取,进行时限为一周的巫女修行,以前在鹿取上学时我听说过那个神社,每年都会有人将家中即将成年的女孩送去修行,我离开的那天哥哥没有露面,依旧是管家将我送至神社。
  
  我们穿过鸟居进入神社,接待我的巫女将我带入房间,她教会我穿叠巫女服的方法,我换上与她们一样的白衣绯绔,用檀木纸与麻绳扎好头发,巫女告诉我她也是前来修行的女孩,我已经忘记她的全名,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姓小泉。
  
  在为期一周的修行中,我都要和小泉住在一个房间。
  
  那天天气很好,但我抵达时已是下午,太阳即将落下山头,小泉告诉我她也是今天才来,只不过是早上。
  
  鹿取神社的客人不多,绝大部分是前来修行的女孩,神社中只有寥寥数位本职的巫女,很容易能看出与我们的不同。
  
  我们早上六点起床,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七点集合开始工作,晚上六点结束一天的修行,日日如此。
  
  枯燥无味的修行生活安静平稳,在这种氛围下迎来第七天,这一天有人在鹿取神社举行了婚礼,婚礼是由大神官主持的,本职巫女们身着千早跳着祈福的舞蹈,新娘身上的白无垢纯洁无瑕。
  
  新娘从我们面前走过,小泉凑到我的耳边,小声告诉我以后她结婚也要来神社,我看着她漂亮的面孔,告诉她一定要找个好看的丈夫。
  
  小泉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说她已经有了男友,她们在一起三年,过几天就是她20岁的生日,等她一成年就和男友结婚。
  
  我虽然有些惊讶,但仍是笑着祝福了她,小泉说起她男友时,脸上的笑意仿佛都带着甜蜜的香气。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神社,每隔几天神社都会有人结束修行离开,然后迎来新的女孩,神社中的其他巫女为我和小泉举行告别的践宴,我们偷偷喝了酒,倒在同伴的身上直不起腰。
  
  我觉得有些头晕,但小泉还在和其他人聊天,她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我不好先走,就自己找了个角落,靠在墙角冷静头脑。
  
  当我注意到那边的情况时,事态已经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巫女们莫名跳起奇异的舞蹈,她们围绕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孩纵身起舞,夜色下,女孩们的身姿朦胧美丽,如水的月光洒在中间女孩脸上,我竟从那张绝丽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轮廓。
  
  她的容貌太过美丽,口中唱着歌舞伎的名剧《鸣神》,尽态极妍如传说中的云中绝间姬,女孩们受到她的引诱,她们迫不及待地亲吻云中绝间姬的身体,她身上的衣物开始松松垮垮。
  
  还不到十八岁的我觉得这种场景实在太过刺激,我只是闭了个眼的功夫,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像是磕了药一样令人害怕。
  
  但我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更令人害怕的东西。
  
  女孩们亲吻云中绝间姬的同时,小泉的脸也清晰地展露在我的面前,她是那群女孩中除云中绝间姬外最美的一个,云中绝间姬和她离得最近,她们的身体几乎纠缠在一起,在震惊的同时,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止是小泉脸上被催眠一样的表情,还有云中绝间姬不知何时已经赤裸的上身,他的手臂上覆着薄薄的肌肉,胸前一马平川。
  
  “云中绝间姬”是个男人!
  
  他的骨架太像女孩,以至于穿着衣服时我根本没能看出来,这个认知使我更加无法冷静,一个男人混杂在了巫女中,还正在亲吻小泉!
  
  可其他女孩脸上却是和小泉一样的表情,就像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这副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但就在我准备爬起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低下了头,形状姣好的嘴唇与小泉更加亲密,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上身,也染红了小泉的白衣。
  
  在距离我们离开仅剩最后一夜的时间里,小泉的生命被永远停留在鹿取神社,我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将身子缩回墙角。
  
  身前的石灯装饰将我的身子遮挡,不知为何,我此时竟出奇地冷静,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放缓了速度,呼吸变得又浅又轻,但意识却很清晰,我能看见有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云中绝间姬将一个女孩扔向那个人,在他的刀锋破开女孩身体的瞬间,云中绝间姬趁机逃去。
  
  伴随着他们的离开,其他的女孩像是被抽去灵魂般接连倒地,她们的身体交叠在榻榻米上,屋内寂静无声,刚才的一切都像是梦境。
  
  但我知道这并非梦境,我能闻到屋内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一丝一缕如附骨之蛆般钻入毛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天空泛起熹微晨光,朝霞的光辉从敞开的大门吹入,晚樱的花香掩埋本就不明显的血腥,女孩们逐渐醒来,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她们丝毫没有昨晚的记忆,我的腿脚早已发麻,在一个女孩的帮助下站起身来,我这时才想起来害怕,因为我是这一屋子的女孩中唯一没有失去意识的。
  
  小泉的男朋友等不到她回去,鹿取的神社也等不到她的婚礼,她也等不到自己二十岁的生日了,我崩溃地大哭,管家将我带回东京,一路上我的眼泪没有停过。
  
  回去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哥哥,他的眼中罕见地出现了慌乱,担忧地询问我的情况,我缩在他的怀中,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哥哥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带着微微凉意,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脊,令人无比安心,我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时哥哥已经不在身边。
  
  和室内静谧无声,有浅浅的月色透过明障子钻进室内,我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抚着额头坐起身来,拢了拢浴衣的同时薄毯从身上滑落。
  
  门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我拉开一条门缝,将耳朵凑在缝隙中,外面传来哥哥和管家的声音。
  
  “鹿取神社的事情有消息吗?”
  
  “蛇岐八家已经接手了那里。”
  
  “是「鬼」干的吗?”
  
  “是的,源家表示可以赔偿小姐受惊……只要……”
  
  我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鬼」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能依稀听到蛇岐八家和此事有关,听到管家说到源家,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稚女和源稚生,那天在神社中杀死小泉的男人,他身上的感觉熟悉到令我害怕……
  
  门外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哥哥的脚步从门外靠近,我以极快的速度躺回原位,压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闭着眼睛听到障子门拉开的声音,有人在我身边停下,微凉的手指抚摸着我的侧脸,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对不起……”
  
  分明离得很近,可哥哥的声音却在静谧的室内显得飘渺而轻缓,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鹿取神社发生的事再没被提起过,小泉和鹿取都像是被抽离一般从我的脑海中消失,我举行二十岁的成人礼的那一年,哥哥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结婚了。
  
  她是蛇岐八家外五家樱井家的旁支,生得一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可我不喜欢她,没什么理由,就是不喜欢。
  
  哥哥和她的婚礼在明治神宫举行,婚礼进行的时候,樱井穿着白无垢从我面前走过,周遭的景色兀然与昔日的鹿取神社重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小泉,她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鲜艳的嘴唇在倒映在我的眼中微微翕动。
  
  意识骤然进入到光怪陆离的状态,我面前的一切都开始交叉重叠,扭曲的人影如潮水般向我涌来,妖魔乱舞着啃食我的意志,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最后看到的是向我跑过来的哥哥,他脸上的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与愧疚。
  
  (8)
  
  我毁掉了哥哥和樱井的婚礼。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的胸腔竟被扭曲的快感所填充,就像是成功报复了谁一样酣畅不已。
  
  从窗外飘进来金木犀的味道,这是我最厌恶的花香,会让人想起小时候常用的除臭剂的味道,它们只能潜藏在某些肮脏阴暗的角落中,我一直认为这是见不得光亮的东西。
  
  哥哥在走廊上和医生说话,小泉低着头安静地坐在我的病床前,她的面容清晰如神社初见时的模样,此时的小泉正在削着一个苹果,用的却是一把我十分眼熟的短刀。
  
  “你已经完了。”
  
  当我还沉浸在欣赏着苹果皮被短刀削落的时候,小泉突然开口说道。她的神色出奇地平静,目光如炬,穿透一切掩饰来到最阴暗的角落,我所有的秘密被看透得一干二净。
  
  她说得没错,我已经完了。
  
  病房的门被拉开,哥哥从门外进来,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的未来便已经被确定了。
  
  (9)
  
  我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哥哥告诉医生我曾在神社受过刺激,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觉得不是,我觉得自己只是压抑了太久,哥哥的婚礼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被再次送离东京,这次不是鹿取,而是本州岛最北端的青森,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我需要入院静养,所以哥哥为我选了以风景秀丽出名的青森。
  
  我被送走的那一天,他依旧没有出面,但樱井却来了,她穿着樱色的小袖,翘起唇角将一个御守放在我的手中,我发了疯似的将御守扔在脚下,却被注射镇定剂按进车里。
  
  青森的一个疗养院成了我的安身之所,我那时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那里,不应该和那些神经病们呆在一起,于是越想越觉得难过,不分白天黑夜地开始哭泣,但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人会来安慰我,自从我入院之后,小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我都没意识到的某一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在那个疗养院待了六年,一直到医院开出证明已经完全恢复,出院的那天,来接我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他告诉我他是管家的孙子,管家已经回家养老了,他是来接替他的。
  
  我这时才意识到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管家的孙子接替了他的职位,哥哥的妻子也换了两任,在我还在修养的时候,樱井生了重病去世,哥哥后来又娶了一个妻子,但很快又离婚了。
  
  我坐在车上听着新管家和我讲述着这几年来藤原家发生的一切,他是个过于热心肠的年轻人,好像有烧不尽的热情,一路上都在说话,但我只是靠在车窗上,麻木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慢慢离去,心里风平浪静到没有一丝波动。
  
  在青森的时候很少有人和我说话,这间接导致我回藤原家之后也变得沉默了许多,和哥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安静,但再不会有紧张和局促的情绪。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以前的同学里见来找我帮忙,她希望我能帮她弄到一张银座歌舞伎座的门票,这并非什么难事,但我有些奇怪里见居然会对歌舞伎座的表演感兴趣,她素来喜欢新潮的东西,这种表演和她实在不搭。
  
  “你真是落伍啦,风间琉璃要在那里表演哦,所以票才会这么难买,那些人真是太疯魔了。”
  
  里见用抱怨的口吻对我说道,她说得没错,我确实落伍了,在青森的六年间我几乎与世隔绝,所有的电子产品都已经离我远去,这个习惯直到现在还没改变,我完全不知道她口中的风间琉璃是谁。
  
  “是现在日本的第一牛郎,他已经蝉联了好几年花道第一了。”
  
  里见拿出手机给我看,这是一个排行榜,但风间琉璃没有照片,连资料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
  
  仅凭这个就能获得冠军?我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几分好奇,于是我给自己也订了一张票,为了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秘美人。
  
  (10)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再见到稚女,那个山中小镇如同樱花一般的少年,我们曾在无数个黄昏并肩坐在檐廊上,看着远方的太阳缓缓落下山头。
  
  东京新宿区的歌舞伎町,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道路两旁开满了我最喜欢的樱花,那个意料之外的人突兀地穿过人潮,踩着满地的花瓣从回忆中脱骨而出。
  
  身着黑色和服的年轻人脚踩木屐,腰间挂着古朴的长刀,他一出现,整条街上的情景仿佛都出现了变化——时光倒转回到江户时代的都城,经常可以见到这样的浪人或者武士。
  
  很奇怪,分明已经过了十多年,可我仍在第一眼就认出了稚女,而此时的他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稚女似乎也认出了我,将手搭在古刀的刀柄上向我走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江户武士。
  
  他在我身边坐下,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胸口,他的肌肤犹如素白的瓷器,在夜色与风光下泛着美丽的光泽。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或许是我吧,稚女笑了起来,秀丽的面孔在霓虹灯光下更是炫目。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问。
  
  稚女和源稚生是双胞胎,他的哥哥已经成了源家的家主,那么他呢?
  
  稚女止住笑容,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黑色大厦,眼中的情绪似乎随时都要汹涌而出:“我过的很好啊……”
  
  他的声音干净清澈,一如许多年前的鹿取小镇,却又多了些我似懂非懂的味道。
  
  我没有问源稚生的事情,稚女也闭口不谈他的哥哥,时间流逝很快,一直都是我在絮絮叨叨地说,稚女安静当着听众——以前也是这样,稚女在我面前很少说话,我们的交谈都是我在维持。
  
  但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实在不同寻常,我从青森回来之后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来得多,好像要把那段时间没说出来的话全部补上。
  
  在即将离别的时候,我问稚女为什么来这里。
  
  他终于提起了他的哥哥——
  
  “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遥望一下我那高高在上的哥哥……”
  
  他仰起头看着自己一直在盯着的黑色大厦,街道两旁的樱花依旧盛开,稚女的声音在这里淡如晨雾。
  
  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鹿取小镇,我和稚女坐在檐廊上,樱花的花瓣从远处吹落檐廊,我还在滔滔不绝,稚女的眼神却一直落于下方的仓库。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对稚女的好感全部来源于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和稚女同命相怜,我们憧憬着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兄长,一面自卑于自己只能生存在他的阴影中,另一面却又无法自拔地爱着他。
  
  我将自己的一部分寄托在稚女的身上,源稚生不在乎他会令我生气,因为这使我想到了自己,可源稚生在乎他的时候我更加生气,因为我从未从哥哥那里获得这样的温柔。
  
  哥哥从没有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在田埂上,也不会用源稚生看稚女的眼神看我。
  
  我终于清醒过来,事实给了我沉重的打击,稚女爱着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同样爱着他,我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即便有人能在他们的感情中制造争端与分裂,却无法改变他们之间名为爱的东西。
  
  我嫉妒着稚女,嫉妒着这份我和哥哥之间从未有过的爱恋,最后的理智被彻底摧毁,当我看到稚女眼底那份深藏的恨意,闭着嘴没有说话的同时心中竟生出了扭曲的快意。
  
  (11)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名叫风间琉璃的男人。
  
  他今天在银座的歌舞伎座里有表演,我花了大价钱才从别人手里淘来两张票,和里见一起坐在剧院里,周围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性。
  
  这座歌舞伎剧场有着上百年的历史,曾经有无数国宝级的艺术家在此演出,但此次登台的“风间琉璃”,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新人,再加上观众席上成片成片的女性,可想而知她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对于这些表演并不了解,也不在乎其他人是为了什么而来,我只想看一眼风间琉璃,这个名字仿佛带着诡异的魔力,让我无法自拔地想要见到真人。
  
  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的故事人尽皆知,虽然大屏幕上的中文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欣赏风间琉璃的表演,我看着台上的身影,又想起许多年前的鹿取镇,那天夜里的云中绝间姬与台上伊邪那美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风间琉璃的身影与稚女重叠在一起。
  
  化为八岐大蛇的伊邪那美死在台上,风间琉璃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倏然明白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明白稚女眼中的恨意从何而来,他确实是从过去爬出的恶鬼,但我却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稚女还对源稚生怀抱期望,但我已对哥哥彻底死心。
  
  从银座回家后我更加沉默,能整日在屋内禅坐,也不再与哥哥一起吃饭,但我依旧会坐在檐廊上,看着院子里发呆。
  
  管家有时候会坐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就像很多年前我和稚女,即便我很少答话他也能一个人说得十分欢快。
  
  从我在银座见到稚女后我就知道那是山雨欲来前的征兆,可我没想到风雨来得如此猛烈,地震海啸叫人实在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想要离开东京,管家也被他家里叫了回去,他辞职走的那天,我去送了他。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送别人离开,他的话着实令我有些愕然,我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如果所谓的世界末日真的来临,那我大概就能迎来真正的解脱了吧。
  
  事实上,我正是怀抱着和哥哥共赴黄泉的念头留下来的。
  
  (11)
  
  我拿着手中的证件,如同拿着一堆烫手的山芋,哥哥三次将我送走,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没有亲自出面,可这一次,他坐在了我的对面。
  
  就着可怜的微弱烛火,我看到了哥哥脸上的皱纹,他今年已经三十七了,他正在老去,终有一天,他会与我记忆中的那张面孔相差甚远。
  
  这个认知令我倏然绷紧了思弦,我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哥哥还在等待着我的回答,但他其实没必要等我回答。
  
  就像过去一样,我依旧无法反抗所谓的命运。
  
  但事实上,我其实并非真的无力反抗,而是不敢反抗。因为我没有反抗的勇气,亦无法承担反抗的后果,早已习惯于承受的思想,再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颤抖着手将证件装回袋子,视线却滑落在桌脚的箱子,刀鞘上的璎珞欧珀泛着奇异的光泽,我抬起眼看着哥哥,他的视线也落在了箱子里。
  
  视线相接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发酵腐烂,哥哥的眼神深沉而又晦暗,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剥开血液凝固腐朽结痂的外衣,露出的是一颗依旧爱着他的心。
  
  我不再嫉妒稚女。
  
  身体比意识更加有效,我的手指马上就能触碰到桌脚的短刀,我是真的抱着与哥哥共赴黄泉的心思留了下来,我不想再被独自送去远离哥哥的地方。
  
  (12)
  
  血液流逝的同时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意,哥哥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凉,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身体与心理的疼痛同时吞噬神经,哥哥的脸变得扭曲狰狞。
  
  “对不起……”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哥哥的对不起,我也明白了第一次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哥哥收了蛇岐八家的封口费,同意让他们的人来给我进行催眠。
  
  可是小概率的意外出现了,他结婚的那天,被封锁的记忆不受控制挣脱了枷锁,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野兽,它吞噬了我的神智,使我原本就薄弱的精神彻底失去理智。
  
  哥哥一直都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给我希望的同时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这份不伦之恋会给整个藤原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在哥哥眼里权利比我重要,他做不到为了我放弃家主的位置。
  
  我头一次如此憎恨我们的血管中流淌着同样的血液,甚至宁愿从来没有生在藤原家。
  
  稚女很在乎源稚生,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清楚的事情。源稚生也很在乎稚女,这是后来我才明白的事情。
  
  我爱着哥哥,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清楚的事情。哥哥爱着权利,这也是我一直以来都清楚的事情。
  
  更讽刺的是,在我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中,只有鹿取镇的几个月才是真正放松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期望代入稚女和源稚生,他们之间的感情蒙蔽了我的思维,我以为我和哥哥之间也能这样,但一切都只是痴人说梦。
  
  我与哥哥的感情根本没有和稚女与源稚生的感情比较的资格,这是一开始就无法成立的等式,沉浸在虚幻的爱恋中无法自拔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
  
  而最终被业火焚烧,踏入黄泉的,也只有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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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打个补丁:
金木犀就是金桂花,有时脑子会突然转不过弯无法转换2333
这里用了一个双关:
①金木犀的花语是高雅、谦虚、初恋(划重点)、陶醉。
②日本70年代到90年代初经常会将桂花味的除臭剂用在厕所。

结合①②就是女主觉得它见不得光的原因。

你所期望的存在



4月2号,琲世的生日,非常开心地摸了一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作为生贺……


【微量有琲】


我用双手抱住膝盖,而且抱得很用力,可我的身体还是没恢复原貌。远处,人家灯光闪烁,发出朦胧的橘色光芒,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己是孤独一个人。

我听见某家散发出来的咖喱香味,听到狗的叫声,想到他们一家人一定笑得很开怀,我却孤独一个人,不禁潸然泪下。

“谁来陪陪我啊。”

我还活着呢。

我希望有人发现我在这里,发现我正抱着自己的身体瘫坐着。不必跟我说任何话,只要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我疯了似的,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爱我。

                                          ——《葵ぁぉぃ》西加奈子

合上手中的书本,佐佐木琲世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神色,他的睫毛很长,眼帘微闭的时候,能在眼底映出浅浅的阴影。

外面的街灯伫立在寒风中,其他的街灯映照出它们的影子。

佐佐木琲世看着那些橘黄色的灯光,突然觉得很孤独,很想和谁说说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时针和分针交叠,针尖竖直向上。

凌晨12点。

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睡下了吧。

他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个又一个号码,他通讯录里的人不多,全部都是公司的同事,他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后又被新的名字所取代,直到划到最底端,再也无法继续往下。

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佐佐木琲世又将它倒扣回桌上。

他没有在深夜里还能打去电话的人。

佐佐木琲世在CCG内的身份很特殊,部分搜查官甚至将他当做“喰种的同伴”之类的存在,对他极为仇视,佐佐木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更多的是——

他总是对喰种手下留情。

佐佐木琲世无法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他在追捕喰种的过程中从来都做不到像有马先生说的那样,他无法单纯地将喰种这种生物当做野兽,或许正如同下口上等所言——

【你是他们的同类吧。】

有马先生……一定也对他很失望吧……

一直以来,有马先生都是他最为仰慕的人,不管是曾经他还在那个冰冷囚室的时候,还是后来他进入CCG开始工作,有马先生始终像父亲一般给予他温暖与关怀。

有马先生一直都在期待着他的成长,他曾经将他带回办公室,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不要和喰种说话,也不要对喰种手下留情”,但他仍然无法让自己狠下心来。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有马先生。

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里,透不出任何感情。

佐佐木琲世木然地再次翻开桌上的书本,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与佐佐木琲世房里的台灯,似是在交相呼应。

※※※

已经是成为搜查官的第二年,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作为有马贵将的弟子,佐佐木琲世俨然已经被整个CCG默认为下一任的「死神」。

佐佐木琲世坦然接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试探目光。年轻的准特等搜查官一头漆黑的短发,如同墨鸦的翅羽一般深沉。他的鼻梁架着与有马贵将同样款式的无框眼镜,冰冷的镜片阻绝一切温度。

他已经越来越像有马贵将了——这是局内人员一致的看法。

而有马贵将,是最孤高的存在。

佐佐木琲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眼睛,他看着那双眼睛,自己眼中的波动也在逐渐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在说——

【那是黑色死神。】

看啊,有马先生,我已经做到了……

我已经,成为你所希望的存在了。